他身后这些新兵，有的连铠甲都不合身，里面塞着碎布。
他往前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脚底下的沙子在往下陷，像踩在泥沼里。
他确信这一发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留不下什么完整的东西。
他不在乎这个。
他怕的是身后。
那个炮手才刚学会怎么在瞄准的时候不闭眼，刚才那些身体被炸碎的士兵们，还跟他说过打完仗要去港口城最好的酒馆喝一顿。
他不会再逃了！
他抬起铁臂，对准领头猎犬的左前腿关节。
普通魔能炮毫无效果，但或许自己所改良的魔能炮，起码能够发挥一点作用！
他眼神变得狠戾。
能打断一根算一根！
或许能为身后这些战士们争取一些时间。
猎犬背上的矮人指挥眯起眼睛往掩体后面扫了一圈。
“我说这群人类怎么打起炮来还有模有样的，原来是个帝国的叛徒在教他们。教会人类怎么瞄自己人。叛徒做到这份上，死在这片沙滩上也算你活该。”
旁边副炮手往沙滩上啐了一口。
“别跟他废话了。碾过去。”
四头猎犬同时启动。
并排，同步，推进器的蓝焰把沙滩烧成四条玻璃状的黑色焦痕。
增幅器的光球在它们嘴部凝聚，越胀越大，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最前面那头猎犬低头一拱，挡在它面前的一堵半人高的石墙碎成粉末，碎石还没落地，它背上的炮台已经转过来锁死了科达阵型最密集的那段掩体。
远征号舰桥。
斯科特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提了一下。
滩头上四头猎犬正在并排推进，矮人步兵跟在猎犬后面稳步压缩对面的防线。
那些人类的炮火打在猎犬的充能甲胄上，跟往海里扔石子差不多。
掩体后面那些新兵已经开始溃散，有人拖着同伴的尸体往后爬，有人干脆扔了炮管蹲在地上呕吐。
“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了。”斯科特转头对迈尔斯说，“这些人根本不是猎犬的对手。让猎犬再碾一圈，他们的滩头防线就彻底散了。”
迈尔斯站在了望窗前，望远镜举在眼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在看掩体后面那个独臂的矮人。
那个人还在下口令。
掩体被轰掉了一半，左翼的火力点已经被打哑了三个，他还在挥手让右翼补位，把那些溃散的新兵一个一个重新塞回阵位里。
迈尔斯放下望远镜，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这个公国能调动的力量有限，能挡住第一发主炮已经是极限了。滩头交给猎犬就够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
迈尔斯抬手。
斯科特的话卡在半截。
在科达准备慷慨赴死瞬间，一道水龙从侧翼横撞过来。
龙身粗逾合抱，水鳞在魔能火光中闪着幽蓝的光泽。
它贴着沙滩飞掠，龙头精准地撞在领头猎犬的侧肋上，把那头比房子还高的钢铁巨兽整个掀翻出去。
猎犬的四肢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背上的矮人炮手被甩飞了两个，惨叫着摔进浅滩。
增幅器的光柱在猎犬摔倒的瞬间朝天射了出去，在海面上空炸成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烟花。
剩下三头猎犬同时急刹。
水龙背上的人影已经落在沙滩上。
脚尖触地的瞬间，一圈冰霜从她脚下炸开，冰层沿着沙面疯狂蔓延，把三头猎犬的四肢全部冻在原地。
推进器的喷口被冰碴塞满，蓝焰在冰层里挣扎了几下就灭了。
“抱歉。”
薇诺偏头看了科达一眼，
“有些来晚了。”
她单手举起炎霜大剑。剑身上的冰霜符文在嗡鸣中转为赤红，整柄剑从冰蓝色烧成了炽白色。
她往前踏了一步，剑尖对准那头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的猎犬。
“炎狱咆哮。”
剑身上的火焰炸开。
自薇诺剑身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火焰长河，从剑尖一直延伸到沙滩尽头。
火焰凝聚成龙形炎柱，龙口大张，对准那头猎犬的侧腹直轰过去。
猎犬的充能甲胄在接触到炎柱的瞬间亮到极限，猛然碎裂。
甲片在高温下融成铁水，炎柱从侧腹灌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把猎犬体内的魔能核心直接烧爆。
那头岩脊猎犬在沙滩上炸成了一团火球，碎片飞出去十几丈远，落在浅滩里激起一片白汽。
剩下三头猎犬背上的矮人炮手见此景，快速全部将炮口转向薇诺。他们拉动操纵杆的动作整齐划一！锁定目标，集火，消灭，这是帝国精锐部队的本能反应。
可他们的手指按在发射钮上，没有一个敢先按下去。
那个蓝发女人站在火焰前面，剑身上的冰霜符文正在从赤红缓缓转回冰蓝。
她脚下的冰层还在往外蔓延，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的赤红的眼从炮手们的脸上一一扫过，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扫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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