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啊！”一个矮人炮手终于忍不住吼出来，手指猛按发射钮。
薇诺的炎霜大剑横在身前。
那些魔能光束打在剑身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火花。她的手臂纹丝不动。火花散尽之后她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退。
沙滩上安静了片刻。
科达身后的新兵们张着嘴，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猎犬残骸，又看着站在火焰前面的蓝发少女。
“是....英雄大人！我们有救了！”
一个刚才还在掩体里发抖的年轻炮手站起来，兴奋大喊道！
炮管重新架上石头，继续开始轰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眼里重新有了光。
路米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掩体的碎石。他的腿还在发软，手指还在抖，但他仰着头，看着薇诺的背影，看着那团在沙滩上燃烧的废铁。
那头猎犬，刚才把他的战友碾成碎片的怪物，在她剑下撑不过一击。
他突然想起暴动那晚。
那道冲上夜空的金色光柱，那个悬浮在半空中俯瞰一切的身影。
他在心里骂过那个人是恶魔，他一直告诉自己，那头巨犬是被恶魔的力量打败的，恶魔的力量不算力量。
现在他亲眼看见另一头猎犬是怎么被烧成废铁的。
不是那个恶魔，而是薇诺，是那个整天跟在凯尔身后半步，帮凯尔盘头发，在城墙上弹凯尔额头的少女。
她一剑就把它烧穿了。
路米觉得世界观有所崩塌.....人类也能拥有这种力量吗？
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恶魔”的念头全都碎成了一锅粥。
凯尔那个恶魔，她一直在跟这种东西打？
她一个人，在暴动那晚，没有薇诺，没有科达，没有这些炮位和法师，她一个人对上了一头不比这小多少的岩脊猎犬，还把它杀了。
他骂她是恶魔，他当着她的面骂她是恶魔，他说她该死。
她站在台上接受掌声的时候，他在马车里攥着拳头，嫉妒到恨不得站在台上的是自己。
他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却觉得她能做到只是因为是恶魔。
她能做到是因为她强。强到能打赢这种怪物。
他信了半辈子的东西，恶魔必须死，人类必须保护，任何跟恶魔沾边的人都该被净化，所有这些信念，在薇诺这一剑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不信凯尔是恶魔，他信自己不怕死，他信战争是他实现英雄梦的舞台。全碎了。
路米的嘴唇在抖。
他看着薇诺的背影，却只能喃喃地挤出几个字。
“太好了……不用死了。”
远征号舰桥。
斯科特的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望远镜在脖子上挂着，镜片上还映着滩头上那团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光。从水龙出现到猎犬炸碎，不到十秒。
“那一剑……”他转过头看向迈尔斯，
“迈尔斯上将，那头猎犬的充能甲胄可以扛住十几门魔能炮的集火。她一剑就打穿了。港口城怎么还有这种级别的战力？那个光系法师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么恐怖的法师？塞克里姆公国到底是什么地方！”
迈尔斯没有回答。他站在了望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慢慢掐进了掌心。
他的目光从滩头上那个蓝发少女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城墙顶端。
那个白发的光系法师还站在垛口后面，周身金光未散。
她身边还有一个老法师在维持联合魔法，身后还有一群待命的学院法师没有动。
光系法师。联合魔法。改良魔能炮。大法师。一个小小的公国。
他把望远镜搁在控制台上，转过身。
“斯科特。”
“在！”
“接下来指挥由你执行。”
斯科特听完，如同被突然破门而入的父母抓住自己儿子在看不良影片般惊恐，目光在迈尔斯的脸上扫了一遍。
他看见上将那只右眼里已经没有怒火了，连之前骂里昂时那种冷嘲也没有了。只剩一种决绝。
他立马意识到一件事，惊讶的询问道。
“上将……您是要……？”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斯科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远征号的核心融合系统，那个从建造之初就被列为帝国最高机密的最终作战方案。
“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们的猎犬还有三头，主炮还有半个钟头就能重新充能！”
“斯科特。”
迈尔斯打断他。他已经开始解军大衣最上面的那粒铜扣，动作不快，一粒一粒往下解。逐渐露出迈尔斯那与血肉完全没有关系的躯壳。
“那个防御魔法还没垮，不是因为主炮不够强，是因为对面那个老法师拿命在填。你再轰两发，他会死。但在那之前，下面那个少女会把你的猎犬一头一头杀光，然后她就会站在这艘船上。你觉得这艘船的甲板拦得住她？”
斯科特说不出话。
“况且。”
迈尔斯把军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控制台边上。
“那个光系法师还没动。她一直站在城墙上指挥，到现在为止一剑都没亲自出手。你觉得她在等什么？”
他转身朝舰桥后方的核心舱走去，边走边说道。
“执行我的命令。猎犬全部压上，侧炮继续压制城墙。主炮充能完毕立刻锁定城墙中段。在我完成之前，不准放任何人类登上远征号。”
他打开眼前的核心室门。
里面的蓝光从舱门缝隙里涌出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黑线投在舰桥的墙壁上。舱门关上，蓝光消失。
斯科特对着那扇关上的舱门敬了一个礼。
他转过身，把手按在通讯器上。
“猎犬全部压上。侧炮继续压制城墙。主炮充能完毕立刻锁定城墙中段。在迈尔斯上将完成融合之前，不准放任何人类登上远征号。”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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