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到过灞睡棘门军营的人一样,御驾手也认为他们会象在灞上和棘门一样畅行无阻,车驾要到营门时没有刹车,到了军营门口时,见营门没开,才不得不紧急刹车,这样一来,弄得御驾里的刘恒因为紧急刹车被重重地在御驾里撞了一下。
宦者令见状,心里很是气愤,他喝斥守门卫士,说皇上要进军营慰问,为什么见到皇上御驾却不开门。营门守卫都尉说:“这里是军营,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命令,不听皇帝诏令。”弄得宦者令哑口无言。
待持节宦者到营门前,要求护卫都尉向主将通报皇上驾到的消息后,守卫都尉才命令兵士前去向主将禀报,刘恒一行人只能在军营大门前等候。
听说皇上要到军营视察消息后赶到细柳的申屠嘉本来就性格急躁,见皇上亲自到场守卫都尉都不放行,心中不禁大怒,对守卫都尉大声喝斥道:“尔等真是胆大,目无皇上,皇上前来慰问,尔等竟然不开营门让皇上进去。”
守卫都尉并不理会申屠嘉的发怒,仍然严把营门不开。
直到军营中的传令兵前来传达主将的将令后,守卫都尉才下令打开寨门,让刘恒一行人进入军营。在一行人进入军营大门时,守卫都尉还大声告诫道:“将军有令:军营之中不许车马急驰。”意思是虽然放你们进去了,但你们的车马也不能在军营中奔跑急驰。
听了守卫都尉的话后,御驾车夫只好控着缰绳,让御驾在军营中缓缓而行。
一直等刘恒等人到军中大帐前,周亚夫才一身戎装地出来迎接,并手持兵器向文帝行拱手礼而不是下跪行跪拜礼:“介胄之士不拜,请陛下允许臣下以军中之礼拜见。”
随同刘恒视察军营的人对周亚夫的行为都感到很是惊诧,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领兵将领,对皇上竟然是这样一种态度,特别是丞相申屠嘉,更是气愤不已,他不等刘恒开口,便大声对周亚夫喝斥道:“周亚夫你好大的胆子,皇上驾到,你军营大门的兵士不仅挡皇上的驾,现在你见到皇上,竟然还说什么‘介胄之士不拜’。”
对申屠嘉的喝斥,周亚夫并没有理会,仍然是一如之前的姿势,行着他的举手军礼。
刘恒对进入细柳营后周亚夫军的所作所为,倒是非常感动。军队,就需要这样的严明纪律,如果所有的军队都松散随意,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如果都象灞上和棘门的军营那样可以随意进出,说不定敌军的斥候悄悄潜入营内,将主将刺杀或者来个后院起火都说不清楚。因此,他欠着身子,扶着车前的横木向周亚夫和将士行礼,口中还说道:“将军请起,朕贸然前来军营,就是要看看军中将士的状况,看将士们有不有纠纠赴战的精神面貌。从将军这里,朕看到了希望。”皇上不仅做出了皇上对臣下的最高尊敬之礼,还对周亚夫的行为给予了充分肯定。
从细柳营出来后,刘恒很是感慨地对惊讶的臣僚们说:“这才是真正的将军!霸上和棘门的军队,和周亚夫所率的军队相比,简直就象是儿戏一般。如果有敌人偷袭,恐怕他们将军都要被俘虏。周亚夫的军营管制得如此严密,再机智的敌人都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军营甚至偷袭。”一路上对周亚夫赞叹不已,甚至回到皇宫后,仍然在不停地赞叹。同时,刘恒对申屠嘉说:“丞相,替朕拟诏,朕要授周亚夫为中尉,让他负责宫廷的护卫。”
虽然平安地回到了京城,但因为长途奔波,回皇宫后,刘恒的病情更加重了,甚至开始出现连续昏迷的状态,即使头脑稍感清醒时,呼吸也变得很是急促,四肢变得冰凉,还出现屎尿失禁的状况。
对刘恒的这种病状,侍医们都感到束手无策,宫中的人更是着急,皇太子刘启、皇太后薄姬、皇后窦漪房以及慎夫人等一班人都整日围在刘恒的病榻周围,薄姬拉着刘恒的手,不停地说道:“恒儿,你要挺住,你不能走在娘的前面。”
皇后窦漪房站在刘恒的病榻前,只是不停地叹气、抹眼泪。慎夫人和其他嫔妃则只能在旁边不停哭泣。已经年满31岁的皇太子刘启站在一旁,感到很是茫然不知所措,除时不时看看躺在病榻上已经显得奄奄一息的父皇,又看看坐在父皇面前的奶奶外,就是不时地小声吼着身后的太子妃等人:“别就只知道哭。”
丞相申屠嘉、御史大夫陶青等一班朝臣则只能在宫外等候,焦急地候听宫中宦者时不时出来传递的皇上的消息。皇上病重,对朝臣来讲是个巨大的考验,特别是对作为丞相的申屠嘉和御史大夫的陶青来讲,更是责任重大。能否稳妥地处理皇上病重甚至病亡期间的朝廷政务,能否保证朝廷上下平稳、天下安宁,二人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显得至关重要。他们两人都焦急地等在宫外,不时让侍立在旁的宦者进宫了解皇上的病况和宫中的动静,唯恐错、漏过任何一点宫中的消息。
就在申屠嘉和陶青感到很是着急的时候,从宫中传出消息,说是皇上有诏。两人连忙跪地接诏,磕头后从宦者手上接过诏书,甚至来不及起身,便凑在一起看诏书。只见诏书上说:“因天下大灾,诸侯们不再向朝廷进贡,解除禁止山林水泽开采的禁令,减省朝廷和宫中多项开支,精简多余的人员,打开各地粮仓以赈济受灾灾民众,有爵级的,因生活需要可以将其爵位出售。”
看了诏书的内容后,申屠嘉和陶青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能够继续关念黎民百姓,应该说皇上的病情并不严重。
其实,刘恒已经病入膏肓。他艰难地述说完救助天下灾民的诏书后,就精疲力竭地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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