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吃过早饭，秦苏言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子搁回托盘上，然后神秘兮兮地冲白秋衍眨了眨眼。
“你在楼上等着。不许偷看。”
“什么？”
“等着就是了。”秦苏言不由分说地端起托盘，临走前还回头指了指念念，“你也是，看住她。”
“嗷？”念念歪头，表示这个指令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白秋衍和念念。一人一狐对视了片刻。
“……她干啥去你知道吗？”白秋衍歪着头看念念。
“嗷？”念念回以同样歪头的姿势。
“你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
“……好吧。”白秋衍耸耸肩，把念念捞进怀里，靠在床头等着。
她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念念背上的毛，小家伙被顺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懒洋洋地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过了好一阵，门被轻轻叩了两声。
白秋衍下床，打开门，是梦笙。
她站在门口，微微欠身，姿态依旧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恭敬，但嘴角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极细微的弧度。
“白小主，主人准备好了。请您随我来。”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白秋衍嘟囔着，跟着梦笙下了楼。
＊ ＊ ＊
时间倒回秦苏言刚下楼的时候。
秦苏言把托盘塞给梦笙，从她手里接过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那是她昨晚趁白秋衍洗澡时悄悄交代梦笙准备的，布料摸在手里柔软而有分量，黑白两色交叠在一起。
她走进休息间，把门关好，将衣物在沙发上展开，然后开始脱身上的居家服。
上衣褪下来的时候，清晨的凉意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让她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她没在意，把居家服叠好放在一旁，拿起那套新衣服对着镜子比了比，然后开始穿。
然后她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套衣服的复杂程度。
主体倒还好，贴身的衬里是柔软的纯棉，穿上去之后妥帖地裹住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外面的连衣裙主体是黑色缎面，胸前的白色围裙需要从肩部绕过再在背后交叉系紧。
但问题在于，除了围裙之外，这套衣服还配了一大堆她一时半会搞不清该往哪儿放的小配件。
几条长短不一的白色系带、一对荷叶边的袖饰、一条需要从围裙腰部穿过去再打成蝴蝶结的宽腰带，还有一对不知道是应该夹在发间还是别在胸前的缎带发饰。
“靠……这件怎么这么难穿……”秦苏言右手捏着一条白色的系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只穿了一半的衣裙，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让梦笙给我准备这么复杂的了……”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跟那些系带进行艰苦卓绝的“作战”。
她把一条系带从围裙侧边的环扣里穿过去，绕到背后，反手摸索着去找另一端的扣眼。
好消息，她够到了，拉过来。
坏消息，另一边的肩带又顺着胳膊滑了下来。
“……”秦苏言面无表情地把肩带重新拉上去，把系带打了个结，然后发现打错了方向，又拆开重来。
在她跟这条系带缠斗到第三轮的时候，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主人，需要帮助吗？”梦笙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依旧恭敬，但秦苏言总觉得她那个平静无波的语调里藏着一点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颤抖。
“……需要。”秦苏言难得地在梦笙面前露出了败下阵来的表情，把手里那条已经起了皱的系带递给她，“帮我。”
“是。”梦笙接过系带，绕到秦苏言身后。
她的手指很灵巧，三两下就把那些缠成一团的系带理清了走向，一条一条地从正确的环扣里穿过去，收紧，打结。
在梦笙的帮助下，这套衣服终于被一件一件地归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连衣裙的黑色缎面在腰际收拢，勾勒出流畅的弧度；胸前的白色围裙妥帖地覆在裙面之上，系带在背后交叉之后绕回前方，在腰侧打了一个端正的蝴蝶结；荷叶边的袖饰刚好落在手腕上方，遮住了小半手背，衬得手指格外修长；领口的蝴蝶结不松不紧地贴着锁骨，和发间那对黑白相间的缎带发饰彼此呼应。
裙摆到大腿上部就收了边，余下的部分，被一双吊带白丝接管了。
秦苏言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缎面在转身时划过一道细微的光泽，白丝包裹的小腿线条匀称而干净，吊带的细扣没入裙摆深处，若隐若现。她确认没有疏漏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心思一动，头顶上，一对雪白的狐耳从发间弹了出来，微微抖了两下。紧接着，两条毛茸茸的狐尾从裙摆后面探出来。
这件衣服在定做的时候，梦笙按照她的吩咐在腰线下方留了两个隐蔽的开口，平时被围裙的蝴蝶结挡住，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尾巴一伸出来，位置刚好。
其中一条尾巴翘到身侧，尾尖微微上卷，蹭了蹭那条吊带的边缘。
秦苏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狐耳压了压，嘴角弯起一个满意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弧度。
“主人，需要我去把白小主叫下来吗？”梦笙见秦苏言差不多准备完毕，退后半步问道。
“好，麻烦你了。”秦苏言点点头，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口蝴蝶结的角度。
＊ ＊ ＊
时间现在回到现在。
白秋衍跟着梦笙走到休息间门口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
秦苏言这个人平时不搞神秘主义，搞起来就一定有大事。
她犹豫了片刻，一只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梦笙一眼。梦笙冲她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吧。”白秋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苏言，你——”
话还没问出口，就全数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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