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她的苏言穿着一套黑白色调的女仆装，正站在窗边回头看她。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滤进来，落在黑色缎面收束的腰线上，泛开一层极淡的柔光。胸前的白色围裙妥帖地覆在裙面上，领口的蝴蝶结被光线勾出柔和的轮廓，锁骨以下那道开口开得不大，但在衣裙的衬托下显出一道清晰的沟壑，随着秦苏言转身的动作微微起伏。裙摆收在大腿上部，余下的肌肤被一双吊带白丝紧密地包裹着，吊带的细扣隐入裙摆深处，在黑白两色的交界线上留下两道含蓄而暧昧的细线。裙摆和丝袜之间，一小截大腿的肌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白得近乎透明。
两条雪白的狐尾从腰后翘出来，一条在她身侧微微弯卷，另一条的尾尖正巧搭在裙摆边缘，黑色裙摆衬得那截尾巴尖白得晃眼。头上的狐耳往两侧压了压，像是羞怯，却没有躲开目光。
白秋衍看呆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睛在工作。
清纯又魅惑。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秦苏言在她的目光下站了几秒，然后，她的狐耳慢慢往后压了下去，白皙的脸颊上，一层薄红从颧骨开始蔓延，一路染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没有躲开目光，但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围裙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样……好看吗？”她小声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星半点，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明显已经绷不住了的羞涩。
白秋衍终于被这句话从呆滞中拉回了神。她把念念往旁边的梦笙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苏言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好看。”她说，声音有点哑，“太好看了。你怎么……”
她停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重新组织语言：“你怎么突然想穿成这样？”
秦苏言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细密的阴影，然后反手握住了白秋衍的手，把她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
“算是……”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提前准备的补偿。这几天，我想当白小姐的专属女仆。随便你使唤。做什么都可以。”
白秋衍愣住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同时被揪紧和融化。酸涩和温暖混在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白秋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看着秦苏言的那双眼睛，看到里面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把那些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贴在秦苏言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真的？”
秦苏言点了点头。
白秋衍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她退后小半步，上下打量着秦苏言，然后双手叉腰，学着那些贵族大小姐的样子，下巴微微上扬，努力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
“那第一件事——”她拖长了尾音。
秦苏言眨了眨眼，等着。
“……抱我。”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弯下腰，一条手臂穿过白秋衍的膝弯，另一条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松松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狐尾自然而然地绕过来，在白秋衍的背上轻轻覆了一层，像是多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
“遵命，白小姐。”秦苏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宠溺。
白秋衍把脸埋进秦苏言的颈窝，双手环住她的脖子，闻到她锁骨上那点淡淡的肥皂香和培根煎过之后残存的烟火气。她闭上眼睛，轻声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门边，梦笙抱着念念，默默退后了一步，替她们关上了门。念念趴在梦笙怀里，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了一眼，还没看到什么，就被梦笙轻轻捂住了眼睛。
＊ ＊ ＊
“……你是主人我是主人？”
客厅的沙发上，白秋衍一巴掌拍掉某位女仆正沿着她腰线不安分地往上探的小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分明。
她转过头，羞愤地瞪着罪魁祸首，耳朵尖已经红得能滴血。
秦苏言被她拍了手也不恼，反而把手乖乖收回来交叠在膝上，摆出一副标准的女仆跪坐姿态。
那对雪白的狐耳往两侧压了压，配上一双无辜到极点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规矩。
……如果忽略那条正从沙发后面悄无声息地绕过来，已经快要缠上白秋衍腰间的狐尾的话。
“当然是白小姐你啊。”狐耳女仆眨了眨眼睛。
“……那你在干嘛？！”白秋衍一把揪住那条作案的尾巴尖，把它从自己腰上拎开。
尾巴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尾尖委委屈屈地卷了卷。
“我在服侍主人呀。”秦苏言面不改色，语气真诚得像是刚才被拍掉的手不是她的，“白小姐一大早起来还没人帮忙捏肩捶腿，作为专属女仆，主动为女主人缓解疲劳是分内之责。请问您对我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吗？”
“你的服务……你的手刚才在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吗？！”白秋衍抓着那条尾巴，眸子瞪得溜圆，“捏肩需要把手往腰上放？捶腿需要从膝盖往上……”
“那是在做全身经络推拿。”秦苏言对答如流，“从腰部开始，沿脊柱两侧上行至肩胛，再从肩部沿手臂外侧下行。这是标准流程。白小姐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推拿图鉴翻出来给您过目。”
“……你把推拿图鉴背下来了？”
“昨晚预习了一下。毕竟要当白小姐的专属女仆，功课还是要做的。”
白秋衍瞪着她。秦苏言依旧维持着那个无可挑剔的乖巧坐姿，双手交叠在膝上，狐耳微微前倾，一脸“您说什么我都听”的温顺表情。但她那条被揪住的尾巴，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白秋衍的指缝里往外蹭，尾尖已经成功抽出了大半，正愉快地轻轻摇晃。
“梦笙还在呢。”白秋衍压低声音，往厨房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秦苏言顺着她的目光往厨房看了一眼，然后扬声道：“梦笙，去后院把灵植浇一下。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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