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从部落回来后，带回来不少新鲜东西。石箭头、树皮绳、兽筋弓弦，还有那张鹿皮地图。他把地图挂在合作社的墙上，社员们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西川，这地图准吗？”黄大山问。
“准。”王西川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是野猪岭，咱们去过。这是老龙岗，咱们也去过。阿古达大叔画得一点不差。”
“那这上面画的其他地方呢？”马强问。
“那些地方，咱们没去过。”王西川说，“但阿古达大叔说了，那些地方野兽多，参也多。等秋天过了，咱们去看看。”
社员们都很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进山。
王西川没急着进山，他先把从部落学来的手艺教给年轻人。石箭头的制作方法，树皮绳的搓法，兽筋弓弦的缠法，一样一样地教。年轻人学得很认真，尤其是王小虎和王二蛋，两人学得最快。
“二叔，这石箭头比铁箭头还快？”王小虎拿着一块磨好的黑曜石箭头，在手指上试了试，锋利得很。
“快。”王西川说，“鄂伦春人用了几百年，比铁的好使。”
“那咱们以后打猎用这个？”王二蛋问。
“用。”王西川说，“枪有枪的好处，箭有箭的好处。枪声大，会吓跑其他的猎物；箭无声无息，一箭一个。”
王西川还教他们做鹿哨。桦树皮卷成的哨子，能模仿母鹿的叫声。王小虎学得快，几天就能吹出像样的声音了。王二蛋学得慢，吹出来的声音像放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别笑。”王西川说，“慢慢来，总能学会。”
王韶华也跟着学。她对树皮绳最感兴趣，搓出来的绳子又细又结实。王西川看了，点点头：“不错，比你爹我强。”
王韶华不好意思地笑了。
黄丽霞看着丈夫跟年轻人打成一片，心里美滋滋的。她想起刚嫁过来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现在呢？九个闺女，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丈夫有出息，孩子们也懂事。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晚上，王西川跟黄丽霞说起部落的事：“阿古达大叔说，他们部落几百年前就从北方迁过来了，一直在兴安岭打猎为生。现在年轻人都不愿学这些老手艺了，再过几十年，就没人会了。”
黄丽霞叹了口气：“可惜了。”
“不可惜。”王西川说，“我学了，教给年轻人。年轻人再教给他们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就不会丢。”
黄丽霞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当家的，你想得真远。”
王西川笑了：“不想远不行啊。”
阿古达的鹿皮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叫“驼鹿沟”的地方。阿古达说，那里有驼鹿，是兴安岭最大的鹿，一头能长到上千斤。王西川从没见过驼鹿，决定去看看。
这次进山，王西川带的人不多。黄大山、马强、顺子，还有王小虎和王二蛋。五个年轻人，加上王西川，六个人，五条狗，两只金雕。
“姐夫，驼鹿长啥样？”黄大山问。
“我也没见过。”王西川说，“阿古达大叔说，驼鹿的角像手掌，又宽又大，能长到一米多宽。”
“一米多宽？”马强瞪大了眼睛。
“嗯。”王西川点点头，“所以叫驼鹿。”
走了两天，到了驼鹿沟。沟很深，很宽，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高大的松树和椴树。沟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就是这儿。”王西川拿出鹿皮地图，对照了一下，“阿古达大叔说，驼鹿喜欢在水边待着，咱们沿着溪边走。”
几个人沿着溪边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顺子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西川叔，你看！”
王西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溪边站着一头巨大的鹿，浑身棕褐色的毛，四条腿又长又粗，肩膀高高隆起，像驼峰。它头上的角又宽又大，像两把扇子。
“好家伙！”黄大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有上千斤吧？”
“差不多。”王西川压低声音，“别出声，慢慢靠近。”
几个人猫着腰，悄悄往驼鹿的方向靠近。“黑子”跟在王西川脚边，一声不吭。“追风”在天上盘旋，盯着驼鹿的一举一动。
驼鹿很机警，抬起头，四处张望。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要走。王西川当机立断：“开枪！”
枪声响了。黄大山打中了驼鹿的前腿，马强打中了它的肚子。驼鹿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拖着伤腿往林子里跑。
“追！”王西川带着狗追了上去。
驼鹿跑得不快，但很有力气，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王西川跟在后面，喘着粗气。追了大约半个时辰，驼鹿终于跑不动了，靠在一棵大树上，喘着粗气。
“黑子”扑上去，咬住驼鹿的后腿。黄风和花豹也冲上来了，三条狗围着驼鹿，咬腿的咬腿，咬耳朵的咬耳朵。驼鹿挣扎了几下，终于倒下了。
王西川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驼鹿的角。角又宽又大，像两把扇子，上面还有很多分叉。他数了数，有十几个叉。
“好鹿。”他说。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驼鹿收拾好。鹿肉切成块，鹿角锯下来，鹿皮剥下来。一千多斤的驼鹿，六个人抬不动，只好用树枝做了个爬犁，拖着往回走。
“姐夫，这驼鹿肉好吃吗？”黄大山问。
“不知道。”王西川说，“回去尝尝。”
回到屯子，天已经快黑了。黄丽霞带着女儿们在屯口等着，看见爬犁上的驼鹿，又惊又喜。
“这是啥？”黄丽霞问。
“驼鹿。”王西川说，“上千斤。”
“这么大？”女儿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
晚上，黄丽霞炖了一大锅驼鹿肉。肉很嫩，很香，比马鹿肉还好吃。王西川把黄大山他们叫来，加上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姐夫，这驼鹿肉真好吃。”黄大山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就多吃点。”王西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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