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S行驶在那条由古老书页构成的阶梯上,车轮碾过那些消亡的文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被摩擦的触感。
“阿零,这地方有点邪门啊。”陈阳手握方向盘,眼神却在四处乱瞟,“感觉每一步都在踩着历史的尸体前进。”
“主任,根据我的扫描,构成这些阶梯的每一张‘书页’,都蕴含着一个完整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全部信息熵。我们行驶的这一小段路,可能已经跨越了数亿个文明的坟墓。”阿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那不就是宇宙级的‘踩雷’游戏嘛。”陈阳撇了撇嘴,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了起来,“你说我要是现在下去撕一张,会不会导致某个平行世界的历史被当场篡改?”
阿零的虚拟形象在屏幕上疯狂摇头,打出了一行字:【请勿作死】。
阶梯的尽头,并非一个宏伟的大门,而是一片无边无际、静谧如死的纯白空间。
空间的中央,只有一张由凝固的光线构成的、仿佛书桌的平台。
平台后,坐着一个“人”。
说祂是“人”,是因为祂大致维持着一个人形。但祂的整个身体,都由一种缓慢流动的、半透明的液态水晶构成。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祂体内沉浮、湮灭,仿佛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消亡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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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没有五官,但陈阳能感觉到,在五菱宏光S驶入这片空间的瞬间,有一道目光,从祂的“脸”部,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记录”。
【外来者。载具:未知型号内燃机驱动四轮载具。生命形态:碳基,灵魂结构……无法解析。权限:白金仲裁者。】
一个中性的声音,直接在陈阳的意识中响起。
“你好,我是来查点资料的。”陈阳大大咧咧地将车停在平台前,摇下车窗,熟稔地打着招呼,仿佛不是来面对一个古神,而是来小区的居委会办事。
他将那个包裹着“光之泪”的能量场,从副驾驶座上拿了过来,悬浮在自己面前。
“我接了个寻亲的单子,这是‘信物’。我需要知道,它的‘父母’,或者说它的源头宇宙,在哪里。”
那个水晶人缓缓地伸出一只“手”,祂的手指在接触到能量场的瞬间,便化作无数微光的触须,温柔地将那滴“光之泪”包裹。
【正在解析信物……】
【信息构成:宇宙诞生初期的第一缕‘我思’意念。】
【能量结构:纯粹的存在性证明,无属性,无因果。】
【检索开始……】
水晶人的体内,光点流转的速度猛然加快了亿万倍。整个纯白空间,都因为这恐怖的计算而微微震颤。
几秒钟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检索完毕。】
【匹配目标超过10的300次方。符合‘非常非常古老’定义,且与信物存在‘创世谱系’关联的宇宙,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个。】
“这么多?”陈阳愣了一下。
【您的‘白金仲裁者’权限,允许您免费浏览这1237个宇宙的基础信息摘要。】
水晶人说着,在陈阳面前投射出了一片巨大的、如同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每一个条目,都代表着一个古老宇宙的“简介”。
“停停停!”陈阳赶紧叫停,“我不是来做阅读理解的。我要准确的地址,唯一的那个。”
【进行唯一性指向检索,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或支付相应的‘信息费用’。】水晶人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我就知道。”陈阳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说吧,多少钱?或者说,要什么?先说好,我的仲裁者徽章是B级阅览区通行证,按规矩,你们得给我打个折。”
【您所需查询的信息,属于‘创世纪’级别,不包含在任何阅览区权限之内。】
水晶人缓缓说道。
【费用有三。一:您的一段最珍贵的记忆。二:构成您这辆载具核心的,那一缕‘第一因’的概念。三:您手中这件‘信物’本身。】
陈阳的脸,瞬间就黑了。
记忆不能给,那是他的根。
“第一因”是五菱宏光S的命根子,更不能给。
至于信物,那是客户的货物,砸招牌的事,他不能干。
“就没有别的选项了?比如……知识产权入股?”陈阳开始发挥他的商业头脑。
【……】
水晶人似乎卡顿了一下,仿佛祂那庞大的资料库里,从未有过这个词条。
“你看,”陈阳指着那滴“光之泪”,循循善诱,“这玩意儿,对你们来说,不也是一份全新的,来自新生宇宙的‘档案’吗?你们的记录馆,也需要更新换代吧?我把这份档案的‘副本’给你们,你们帮我找到它的源头,这叫信息置换,双赢!”
水晶人沉默了。
祂体内的光点,再次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闪烁。
许久之后,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的提议,符合‘等价交换’的底层逻辑。】
【协议达成。】
【我们将对‘信物’进行一次无损的信息拓印,作为本次查询的费用。】
包裹着“光之泪”的触须,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便已完成。
【唯一性指向检索,再次启动。】
【正在过滤……正在校对……】
【检索完成。】
这一次,水晶人面前的光幕上,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词条。
【目标宇宙代号:摇篮。】
【状态:未知(最近一次信息更新于第七纪元前,已进入‘信息静默’状态超过三百亿个标准宇宙年)。】
【备注:多元宇宙已知最古老的三个原生宇宙之一,‘规则商人公会’的发源地,亦是无数神话的起点,与最终的坟墓。】
【警告:进入‘信息静默’状态的宇宙,意味着其内部规则已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外部信息的进入,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排异反应。】
看着那段备注和警告,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只是想送个快递,怎么感觉像是要去闯一个删档关服了几百亿年的鬼服?而且还是自家公司创始人发家的那个新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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