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方临珊熟悉了环境以后，便有意的想干点活儿了。
起初陈老太太和陈明哲都拦着，但是谁都拗不过那小丫头啊，所以也就随便她了。主打一个她开心就好。
比如今天早上，她吃完早饭就主动收拾了碗筷，收了之后还刷干净了。
再之后她便把碗扣到碗架上，抹布拧干搭在了盆沿上，回头看向陈明哲。
那会儿他正坐在椅子上翻一本旧书，感觉到她看过来就抬了一下头，问道：“洗完了？”
“嗯......”应完，她又走到了灶台前面。蹲下来看灶膛，里面还有昨晚烧剩下的柴火灰烬，灰烬底下压着几块没烧透的炭。
小妞儿瞅了瞅，拿火钳夹了几根细柴火塞进去，又从旁边抓了一把干草叶子垫在底下，划了一根火柴去点。
火苗碰到干草的时候蹿了一下，冒出一点黄色的小火苗，她赶紧又塞了两根粗柴进去，结果粗柴一压上去火苗就灭了，只剩一缕灰白的烟从灶膛里冒出来。
见状，她又划了一根火柴。这次她先把粗柴抽出来了，只留干草和细枝，点着了之后等火苗稳住了再小心翼翼地放了一根粗柴进去，火苗跳了跳，又灭了。
然后一股浓烟冒了出来，从灶膛口涌出来往上窜，方临珊被熏得往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咳了两声，睁开眼的时候感觉眼睛被辣出了泪花。
她又凑回去想再添点干草把火挑起来，结果刚伸手过去，一股更浓的烟扑到她脸上，她整个人往后一缩，连连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
青年听见她的咳声，放下书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看了看灶膛里的情况，里面的柴火堆得太挤了，空气进不去，火自然烧不起来。
于是，伸手把她刚塞进去的几根柴重新搭了一遍，两根之间留了空隙，底下拨了一点灰出来让空气从下面进去，然后把一团干草塞到柴火底下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苗顺着干草蹿上去，舔到柴火边缘，这次没灭，呼呼的烧了起来，灶膛里的光一下子就亮了。
方临珊蹲在旁边看着，脸上被烟熏过的地方黑一道白一道的，鼻尖上也有灰，睫毛上沾了一点柴火的灰絮。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抹了一下脸，抹完以后脸上的黑印子被她蹭开了一片，从嘴角一直抹到颧骨。
陈明哲转头看到她这副模样，表情顿了一下。他没忍住，嘴角向上翘了翘，一两秒后别过头去假装看灶膛里的火。
但那个翘起来的弧度已经被方临珊看见了，她拿手背又擦了一下脸，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小伙子说没有，挺好的。
可她不信，站起来走到门边，把墙上挂的那面旧圆镜子拿下来对着脸照。
镜子不大，只能照到半张脸，她凑近了一看，脸上的黑灰从鼻翼两侧到左边脸颊一大片，跟糊了锅底灰似的，嘴角那块蹭得最花，像长了黑胡子。
青年见状，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拧了一块干净的湿毛巾递给她：“擦擦吧。”
小姑娘闻言，接过毛巾，把脸埋进毛巾里使劲搓了两下，搓完之后把毛巾拿开，脸被搓得发红，黑灰倒是掉了大半，只剩下鼻尖上还有一小块儿，拿手指甲抠，才把它抠掉了。
随后，她看了看灶膛里已经熊熊燃起来的火，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擦过的还带着黑印的毛巾，两只手绞在一起，绞了几秒钟，又松开：“那我去扫地。”
这不，还没等陈明哲回应，她已经从门后抄起了那把竹扫帚。外间的灰刚才已经扫过了，她就扫到门口的空地上。
竹扫帚的扫头又大又重，她拿起来的时候手腕弯了一下才稳住，然后开始左右划拉。
山里地面的土是松的，竹扫帚一过去，灰是扫动了，但土也跟着扬起来。
她抡了一下，地上的灰和细土被扫帚带起来呼呼地翻腾，尘土迎面扑过来，她头一偏，鼻子里吸进去一点干土末，呛得她又是一阵咳嗽，捂着嘴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扫帚差点掉了。
小伙子一瞧，从门里面走出来，他站在门框边上看她拎着扫帚站在扬尘里咳，脸上刚洗干净的地方又沾了新的灰，羽绒服的胸口也被扫帚带起来的土扑了一层。
青年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扫帚，顺手放到墙边靠好。他看了一眼她那副样子，头发有点乱了，羽绒服前面脏了，袖子口还湿着，脸上又蹭了一小片灰，整个人怎么看怎么狼狈，又怎么看怎么认真过了头。
“行了，你别干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她衣襟上的土。
小妞儿闻言，抬头看着他，嘴唇抿着，眉心皱着，脸上垮垮的，像做错事被抓住了的小孩子：“我什么都不会干。”
“这才第几天呀，不会干很正常？”陈明哲的语气很平常：“我小时候烧火也烧灭了好几次，把锅都烧裂过一口。”
瞧瞧，她一听，抿着的嘴松了一点：“真的？”
“真的。”青年说着，转身走回屋里，走到灶台前蹲下看了看火。
火现在已经烧得很旺了，噼噼啪啪的，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半间屋子都亮了。他添了一根柴进去，抬头看了还站在门口的方临珊一眼：“你进来烤烤手，别在门口吹风了。”
小姑娘一听，走进来，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把手伸到灶口前面。火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和手上，暖融融的。
这会儿的她，低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又偏头看了看旁边蹲着的青年一眼。
他的侧脸被火光映着，眉毛和鼻梁的轮廓很清晰，嘴唇微微抿着，正拿火钳拨灶膛里一块烧偏了的柴。
看着看着，她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特别笨。”
“不笨，城里长大的小孩儿没摸过这些东西，正常的。你想干的话慢慢学，不想干就坐着也行。”
这次，方临珊没接话，她把手翻了个面，对着火烤手背，别过脸去，不看陈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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